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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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健豪54岁留洋,靠刺绣征服外国人,传奇一生获毛主席12字赞颂

访客

上世纪20年代初,恰逢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法国虽为战胜国之一,却不可避免地遭遇了国内缺乏适龄劳动力的严峻形势。

原来因为早年的战争动员,许许多多的法国年轻人都响应号召上了战场,或战死,或伤残,导致法国在一战结束后,马上面临了严重的劳动力短缺问题。

于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法国政府与中国政府合作,决定以高于欧洲劳工平均水平的工钱,大量招募中国年轻人,远赴重洋,赴法留学,一边在法国工厂打工赚钱,一边学习西方先进思想和科学文化。

这就是中国近现代史上有名的“留法勤工俭学运动”,走出了包括周恩来、邓小平、朱德、聂荣臻、李富春、蔡和森、向警予等在内的一大批名人志士。

不过,除了这些“名人”之外,有一个人的身影也是不容忽视的,她是所有大约数千名留学生中最特殊的一个。

她的名字,叫葛健豪

1919年奔赴法国留学时,她已经是54岁“高龄”,是所有留学生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因为年龄超过限制,她无法进入法国工厂做工,但她有她的优势。

凭借一手漂亮的湖南刺绣手艺,葛健豪深受法国当地妇女的喜爱和赞赏。

在葛健豪的手下,一件普普通通的湖南刺绣,可以卖到几十甚至上百珐琅,不仅帮助她解决了生存难题,还帮助中国传统刺绣工艺打开了世界的大门。


图/葛健豪

葛健豪,1865年生于湖南湘乡县荷叶镇的一个书香门第。葛健豪原名其实不叫这三个字,而是葛兰英。从葛兰英到葛健豪,葛健豪曾有着一段长达48年的悲惨人生。

在这48年时间里,葛健豪先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当地经营辣酱店的少爷蔡蓉峰。后因丈夫好吃懒做,经营不善,坐吃山空,导致蔡家家业衰败,葛健豪与五个子女也面临了生存难题。

为了帮助丈夫重启对生活的信心,葛健豪不惜放下自尊,请求娘家亲戚的帮衬,帮助失业的丈夫谋到了一个上海的九品官差。

没曾想,丈夫不仅不感恩,反而在上海拿着俸禄,私养小妾,还染上了抽大烟、赌博的恶习,全然不管葛健豪以及5个儿女的死活。

于是在种种打击之下,葛健豪对丈夫彻底失去了信心。为了表示对丈夫的不满,同时为了追求崭新的人生,在“鉴湖女侠”秋瑾的影响下,葛健豪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毅然写了一封“休夫书”,书中言:

“兹有民女葛兰英之丈夫蔡蓉峰,从小不爱读书,长大不善经营,在家游手好闲,无所作为,坐吃山空.....到上海后交友不慎,染上恶习,进来更是不识好歹,反目无情,虐待敲诈通向及下属,俸禄全用在赌博、抽大烟、娶小妾上,全然不管妻儿家事。综上所述,现特提出休掉丈夫蔡蓉峰。”

之后,葛健豪不等丈夫的回应,就决然带着5个子女,离开了上海,回到了娘家湖南荷叶镇,决定自食其力,养活一大家人。


虽然生活倍感艰辛,但葛健豪不愿放弃对子女的教育。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在女子受教育的思想狂潮下,葛健豪不甘人后,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子女们送进高等学校读书。

为此,她卖掉了当年出嫁时娘家陪嫁的最后妆奁,用换来的钱,将儿子蔡和森、女儿蔡畅,以及年过半百的自己,都送进了湘乡、长沙的高等学府读书。

1913年,为了激励自己,葛健豪告别已经使用了48年的名字 “兰英”, 给自己重新取名 “健豪”,算是彻底完成了从封建家庭妇女到新式革命女性的完美蜕变。

从那之后,葛健豪就开始了一段完全崭新的人生。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身为战胜国的法国,面临了国内严峻的劳动力短缺难题。为了解决此问题,法国政府与中国政府签署协议,选派大量青年赴法勤工俭学,一边学习西方的先进政治思想和科学文化,一边在法国工厂做工赚取生活费。

在国内的积极宣传下,葛健豪也得知了这个运动,并立刻积极筹款,决心送儿子蔡和森、女儿蔡畅出国勤工俭学。

为此,葛健豪利用与曾国藩的外孙聂云台是亲戚和同乡的关系, 通过他向裕丰纱厂借来了银洋600元,不仅解决了自己几个孩子的出国经费,还无偿资助了几个因经费困难而动摇出国年头的湖南青年。


图/远洋巨轮

不仅如此,她当时又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她不光要送孩子们出国读书,她本人也要出国读书、打工挣钱,学习西方先进科学文化。

葛健豪的这个决定,迅速得到了来自儿子蔡和森和女儿等一众家人的鼎力支持。于是1919年12月底,54岁的葛健豪与蔡和森、蔡畅、向警予等三十多位湖南学生,一道由长沙出发到上海,由上海乘船启程赴法。

经过大约35天的海上航行,葛健豪一行于1920年1月30日成功抵达法国。

之后,葛健豪和蔡畅、向警予等六名女生,一起进入了蒙达尼女子公学,而蔡和森等则进入男子中学。

从此,葛健豪开始了长达4年的法国留学生涯,她称得上是中国第一个赴欧留学的小脚老太太。


图/1920年,葛健豪在法国。

在这4年法国留学生涯中,葛健豪当然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因为已经是54岁高龄,她的记忆力明显落后于年轻人,在学习法语的初期,面临了非常大的难题。

为了弥补“先天不足”,葛健豪不甘示弱,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背,像小学生一样,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不分昼夜地学习法语。

不仅如此,她还请教了同样年长的徐特立,从他那里学到了“一天学一句”的经验,又在女儿的细心帮助下,用了9个月时间,终于算是粗通法语,保证能够阅读书报、以及简单的对话。这不失为一个奇迹。

葛健豪的拼搏事迹,当时不仅感染了同去法国的中国留学生,还给当地学校校长留下深刻印象,对方称赞葛健豪:“中国妇女真是聪明、能干!”


图/1920年葛健豪(左二)蔡和森蔡畅在法国

然而,葛健豪的留学之旅才刚刚开始,虽然凭借自己的勤奋解决了语言关,但不久后她就面临了更加严峻的问题。

因为年龄偏大,法国工厂不愿意招募葛健豪做工。没有工作,葛健豪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葛健豪就无法支持在法国的学习,从而无法继续自己的梦想。

重重压力之下,葛健豪没有放弃自己,既然工厂不愿意雇佣自己,那么就自己想办法赚钱。为此,她想到了自己从小习得的手艺——湖南刺绣。

以前在湖南,为了抚养子孙,葛健豪就经常自己做一些绣品卖,赚取少量的生活费。久而久之,葛健豪的刺绣手艺,不仅没有随着时间而生疏,反而越发精湛。

于是走投无路的葛健豪,便决心自己做刺绣,然后卖给法国人。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因为手法熟练、绣花别致,葛健豪的湖南刺绣,得到了法国当地妇女的喜爱。一件普普通通的湖南刺绣,当时可以卖到几十甚至上百法郎,完全超过了当地工厂开出的工资。

于是靠着卖刺绣,葛健豪不仅满足了自己和几个子女的学费、生活费,还拿出多余的钱,资助生活困难的中国留学生。


图/1920年葛健豪(前排左二)在法国

比如,她经常专门做一些中国口味的饭菜,把一些困难学生请到家中吃饭,让他们在劳累的工作学习中,得到片刻的幸福。

而其中,就包括来自四川广安的邓小平,他尤其喜爱吃葛健豪做的面条。

对于这个年龄较小、个子不高的小伙子,葛健豪就像一个母亲一样,关心着他的生活。

1975年当再度回到法国时,邓小平百忙之中,抽空买了许多牛角面包带回国内,送给周恩来和蔡畅等人。

在蔡畅家,邓小平回忆起葛健豪,十分感慨地说:“蔡伯母的手艺真不错啊,她那时真关心爱护我们。”


图/葛健豪的绣品

确实如此,在法国期间,葛健豪白天读书学文化,晚上做刺绣,同时还像保姆一样,照顾着几个孩子的一日三餐。她不仅是蔡和森、蔡畅的母亲,更是包括李富春、向警予、邓小平等许多中国留学生的母亲,她是所有革命者的母亲。

1921年2月,为了反对北洋军阀驻法公使馆及法华教育学会迫害和排斥勤工俭学学生的阴谋,葛健豪毅然加入了巴黎示威游行。

当时,许多青年担心葛健豪在游行中出现意外,劝说葛健豪不要走在队伍前列,但葛健豪拒绝了,她跟学生们手挽着手,高声呼喊口号,坐在队伍最前面开路。

所有人都被葛健豪的英勇无畏感动了,称赞葛健豪:“蔡伯母,您真是一位革命的老妈妈!”不仅如此,16年后,当蔡畅在延安接受记者采访时,对母亲当年的壮举依然念念不忘,称自己的母亲是“一个叛逆的女性”、一位“可敬的妇女”。


图/葛健豪雕塑

大约四年后,1923年秋,当蔡畅和李富春夫妇被派到苏联学习后,葛健豪决心带着孙女回到国内。

虽然将近60岁,但葛健豪在追求革命的道路上,丝毫不落下。她积极申请入党,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

与此同时,她还积极办学,实践自己的教育理念,希望帮助更多的孩子学习知识。

然而,在当时的社会情境下,革命形势跌宕起伏。葛健豪的家庭,也变得风雨飘摇。

1925年11月,葛健豪的大儿子蔡林蒸(192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省港大罢工中曾担任工人纠察队长),在香港跟英帝国主义斗争中壮烈牺牲。

对此,葛健豪身为母亲,即便心如刀绞,一夜白头,但一点没有表现悲悲切切,反而将组织发给她的600元抚恤金上交,说:“这钱,是麓仙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们家里不能用,把它捐给平民女校吧,这样做,麓仙也会高兴的.....”


图/葛健豪长子蔡林蒸

长子牺牲3年后,葛健豪的三儿媳,蔡和森的妻子,曾被毛泽东赞誉为 “模范妇女领袖”的中国共产党党员向警予,不幸在武汉国民党反动派被捕。1928年5月1日,正值劳动节,向警予英勇就义,年仅33岁。

葛健豪听说此噩耗,连续几天粒米不进,心如刀割,因为向警予不仅是她最喜爱的儿媳,也是一位非常杰出的中国共党党员。

然而,葛健豪的不幸命运并没有结束。

向警予被害后,上海乃至全国都陷入白色恐怖,葛健豪被迫回到湖南老家居住。仅仅3年后,1931年8月4日,葛健豪的儿子蔡和森,在广州壮烈牺牲,年仅36岁。


图/蔡和森

因为不肯屈服,蔡和森在狱中受尽折磨,敌人对他实行了惨无人道的酷刑。他的四肢被钉在墙上,鲜血顺着墙面流到地上,蔡和森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后,敌人举起刺刀,杀害了他。

蔡和森把最后一滴血,献给了他所热爱的党和人民,他的牺牲不仅是中国共产党的巨大损失,更是葛健豪一生中最无法忍受的伤痛。

“大姐,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妈妈!不能让老人家再经受丧子的痛苦了!”当得知此凶信的时候,李富春对蔡畅说到,此时蔡畅早已泪如雨下。

于是,为了让母亲留一点点生活念想,蔡畅等所有人都隐瞒了这个噩耗。当葛健豪问起蔡和森的消息时,蔡畅只是告诉她,哥哥在执行党的秘密任务,无法写信,更不能回家。


图/葛健豪光辉一家

从1929年到1943年,整整14年,葛健豪独自带着子孙,生活在湖南乡下,虽然万分想念儿子,也只能忍受。

为了缓解对儿子的思念,她坚持每年给儿子做一双新布鞋,一双、两双、三双、四双...直到1943年,葛健豪已经为蔡和森做了整整十四双鞋,都整齐放在她的床头。不过她一直都不知道的是,蔡和森早已于1931年壮烈牺牲。

十几年的杳无音信,1943年8月,葛健豪在这种漫长的思念中,终于病倒了。临去世前,她躺在病床上,依然念叨蔡和森的乳名:“和子,你好狠心,十四年没见到你了....你再不回来,恐怕就见不着妈了...妈每年都为你做了一双鞋,您看看,都在我床头哩...”

说完这些话后,葛健豪闭上了眼睛,1943年3年16日,永远离开了人世,享年78岁。


图/1943年毛泽东挽蔡母葛健豪

听闻蔡母去世的消息,远在延安的毛主席,痛心写下12字挽联:“老妇人,新妇道;儿英烈,女英雄。”这是对葛健豪一生最大的褒奖。

不仅如此,1985年9月,当湖南双峰县政府为葛健豪立碑时,时任全国人大常委副委员长的许德珩,在墓碑上题词:“豪杰蔡家多,儿女万人歌,堪为烈母颂,留学创先河。”

葛健豪以及她的英雄儿女们,虽然远去了,但葛健豪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却永远留在了人们心里:“一个人,一个国家,只有往前走才有希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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